谈判缉侦:死亡淘汰

“什么玩意儿?”阎威宇转过头来,一脸疑惑。

“你叫什么?”

“这导致当时的犯罪率和死亡率大幅度提升,有个城市仅半年就因为这个游戏死了上千人。”

出了临时宿舍后,阎威宇问道:“怎么样?”

“另外两个人叫什么?”

警察说道:“平头名叫王鹏,和死者潘智还有剩下的两名工友是老乡,四人同吃同住。据工头反映二人平日关系极好,鲜有争吵。王鹏为人较懦弱,很听他和另外一个人的话。”

张大军从没在网上说出过自己的个人息,他毛骨悚然,仓皇中赶忙关闭了网页。之后他再也没上过那个论坛,自以为无事了,却在某日收到了个快递。

4

他拉过来旁边站着的警察,指了指队尾那个平头,“重点关注他,尤其要查跟死者的关系。”

阎威宇在警局停好车,在徐婉拉车的时候直言问道:“你到底知道些什么?”

“啊——”王壮瞬间惨叫着跌落。

伸头缩头都是死,张大军一咬牙,同意了这个令人发指的游戏。

“不知道。”

离工地有些距离,等赶到的时候,民工的临时宿舍已经被拉上了警戒线。

大刘笑道:“人可改过名字,之前叫唐怡,估计一时半会还没往这名字靠呢。”

眼看着越说越过分,徐婉忽然对一旁的陈君子说道:“副队,你起来。”

民工群体骚乱起来,大家纷纷流露出震惊的神情。

徐婉一顿,站住了脚步。

“他刚刚脸上的惊讶表情停留时间过长,是装出来的。聚集过来之后眉毛上挑,双手始终交握,表现得极其紧张。蹲下时单膝与肩头平行,是随时准备逃跑的预备动作。”

王鹏及张家两兄弟都在宿舍里,徐婉站在门口,小声对阎威宇说:“他们面对女性更放松,你在外面等着。”阎威宇会意地点点头,她便推门进去了

阎威宇大惊之下立刻伸手格挡,后退了好几步才心有余悸地夹紧了双腿,“哎我说你这个女同志,怎么总是想让别人断子绝孙!”

人命关天,情急之下徐婉喊出了声:“等等!”

徐婉见状微微一笑,“并且第一嫌疑人,就在你们中间。”

片刻后,惨叫声响彻工地上方,“啊——死人了——”

“就在家看书上网。”

页面终于刷新进入了查询界面。徐婉一口气儿拉到了最下面,看到“录取”二字。

事成之后上了新闻,千金子给了五万块,放到了某个快递自提柜里让张大军去取。张大军欣喜若狂,总算相信了他,连忙追问下一个游戏内容。

第二天一早,阎威宇便把大家召集起来开了个会。他说清目前的情况,把工地名单复印分发下去,点起昨天那个负责调查平头的警察,“你说说昨天的收获。”

地面上,有民工扛着铁铲经过。脑顶上有破空之声传来,有什么东西正巧砸在铁铲之上,将他带得一个趔跌往后坐去。

她的眼睛酸涩起来,把目光投向摆放在显示器边上的相框。

他放下,瞠目结舌地看着前方痛得一脸扭曲跪倒在地的劫匪。

徐婉伸手指了指走在最后身材瘦弱的平头,“他有问题。”

“队长,”徐婉开口,“让我去找他们谈谈吧,面对熟悉的地方,嫌疑人会不自觉地吐露出更多信息。”

“目前尚未确定,只确定了是从这一条垂直线上掉落的。”

陈君子顿时露出一脸猥琐的笑容,阎威宇余光瞥见了,道:“我是说刚才那个勇斗劫匪的女同志!陈君子,你怎么不改名叫陈下流呢?”

“唐怡……”阎威宇总觉得这名字耳熟。他记性好,在脑子里过了一圈就想起来了。

他之前在楼梯口撞见过信息安全科的网警打电话调情,对着那边“唐怡”“饴”“小饯”地喊个不停,害他抖了一身的鸡皮不说,对“唐怡”这两个音节还产生了条件反射,一听就能想起来当时的场景。

犯罪谈判科是平宣市公安局新成立的科室。负责协同侦查员约谈案件相关联系人,从心理学的微表情微动作等方面来探查缩小嫌疑人范围,从而加快犯罪侦查的速度。可科室成立了三年,也只招上来徐婉一个人。

“年轻人,你这样不行啊。”阎威宇其实也没比她大几岁,故作老态地摇摇头,“过不了几个月就是市局运功会了,你身为唯一的红花不表现表现?”

满脸八卦的保安一步三回头地走了,徐婉有些示弱地说:“我进入刑侦支队的目的是不纯,但我保证绝不会胡来搅乱你的队伍。”

她飞快向医院正门跑去,揪住门口保安的领子低声喊道:“快报警,那人有刀!”

阎威宇又在她面部扫了一眼,笑道:“你这样不行啊,我跟你说,前两天有家医院发生劫持人质事件,我们赶过去正好看见个跟你差不多身材的女同志见义勇为胖揍劫匪,出手快准狠,专攻下三路,一看就练过。”

寻找千金子的线索中断,如果放着不管,还不知道他要在平宣市制造多少起这样丧心病狂的游戏。

“你犯的可是人命债。”

人被逼到绝路上,自然什么法子都想试试。张大军应允事成之后分给赵学峰两万,反正也不用真抢东西伤人,赵学峰便去做了。

男人的脸上流露出一丝惊讶,可很快便重新变得凶狠起来。只是这份凶狠搭配上他上半张脸恐惧的面部表情,显得更加违和。就好像他劫持人质,并不是出于本意一样。

就在这时,徐婉的手机突然响了。

张大军面如死灰,瘫倒在椅子上。

那男人听罢,果然蹙了下眉头,手里的刀也略微远离了一点。

“你们都待过四个死人的工地了,才感到害怕?”

张大军摇摇头。

“哎大刘,问你个事,之前信息科有个网警,个头跟我差不多高,戴眼镜嘴角有颗痣,那人后来去哪了?”

徐婉掩嘴一笑,“我八百都跑不下来,当个啦啦队还行。”

阎威宇的目光在她眼部肌肉上一扫,片刻后高深莫测地勾起嘴角,“哟呵,队里终于有朵娇花了。”

男人虽然话说得凶狠,但是徐婉却敏锐地意识到了他的色厉内荏。他还在害怕,或者说比刚才更加害怕。

“大哥我求求你了,这是我亲姐,她刚怀孕,不经吓的。”徐婉估摸了一下男人的年龄,从手足及孩子两方面出发,想要以此令男人产生微妙的共鸣。

“昨日消息,我市这个月内发生第三起民工高空坠落事件。死者均由几十米的脚手架上坠落,当场死亡。”

“叫大家来没别的意思,就是说说这次意外事故,经调查发现,死者跌落的原因是安全带断裂。我想问问大家,平常工头有强调过施工安全吗?”

阎威宇把人聚集起来原地蹲下,要徐婉站在一边看着,自己背着手站在大家面前说话。

“大哥,我当你的人质。”

阎威宇还有别的案子要处理,结案后便将这件事抛在脑后。

“是……是王鹏。王鹏想讹钱。”

他眼神和徐婉对视了还不到一秒就躲躲闪闪地移开了视线,看得徐婉皱起了眉头。

陈君子起身走了出去,很快又回来,“阎队,户籍系统显示这六人是湖阳一个村里的,照片也对比过了,估计是一起进城打工的老乡。”

“阎队,你想说什么?”徐婉敛起了脸上的笑意。

她回头一看,见是刚刚那个被劫持的人质。徐婉嫌麻烦,有些后悔救了她——毕竟劫匪根本没有伤人的意图。

王壮已经被前方手持短钢筋的男人逼到了脚手架的边缘,两股战栗。

支队大部分人也是这么想的,纷纷出言反对。

徐婉跟着去过现场,在别人汇报的时候便谨慎地看起名单,图从中能发现蛛丝马迹,结果还真让她找到了。

“还剩三个人活着,团伙作案还是个人作案?”

他看徐婉没反应,转移话题道:“下次不要接电话,审讯时要保持严肃气氛。”

徐婉找到阎威宇的时候,他正站在天台上,脚下堆了一地的头。

终于在一个隐晦的角落里,阎威宇摸到了一只不足指肚大的刻痕。他把手机探过去拍了张照片,而后才慢走了下来。

在场有部分人是参与处理过前三起意外坠落案件的,此时目光一凛,都坐直了身体。

阎威宇说:“张大军,我们在脚手架上找到了四枚刻印,经痕迹坚定非同一个人留下。如果按照张浩的说法,你不止教唆别人犯罪,还亲自参与杀人行为。”

“想女人。”阎威宇摸了摸下巴。

向审讯人员提要求证明已经有了口风松动的现象,这也是为什么阎威宇第一次审讯就问他抽不抽烟的原因。

阎威宇皱眉,“这是法治社会。”

晚上,阎威宇约大刘喝酒倒苦水,在饭桌上把白天的事对着他说了一遍。

7

如果换做别的情况下得知这些事情,他丝毫不会怀疑,可是他偏偏撞见了徐婉翻自己电脑的场景。

“断裂口痕迹新鲜,凶手必然在你们之中。”

阎威宇颔,“其他人呢,有什么问题或发现吗?”

徐婉说:“刚才提到的这四个人在之前三起坠落案的工地中也工作过。”

他们收押嫌疑人的时间只有48小时,务必要在此时间段内攻破张家兄弟的心理防线,拿到证言。

陈君子有些意外地看了她一眼。徐婉句句都是在给张浩挖坑,她一开始就给张浩制造了警方已经洞悉犯罪事实的假象,肯定了他的犯罪事实,而后一步步展开。

阎威宇用手指叩击桌面思索道:“老乡;死一个人换一个工地;频繁作案;死因相同……”

楔子

徐婉垂眸,胸中泛起了一丝不屑。

男人慢慢逼近,钢棍沿着支撑架拖行,发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徐婉第二天便自行做了入职预检。等做完全部的项目,即将走出医院大门的时候,她忽然和一个迎面走进来的中年男人对上了眼。

他和陈君子对视一眼,立刻冲进临时宿舍,可踹开了门却发现里面空无一人。张家兄弟早跑了。

阎威宇想了想,派陈君子陪她一起去审讯略显软弱的张浩,自己亲自审问张大军。

她在赌,赌男人的人性,也赌自己的判断。

阎威宇梳理好现有的证据内容,在证物板上画出了关系图。他在王鹏的名字上重重点了一下,沉声道:“查!”

阎威宇结束完这场单方面的谈话,看着这群人被暂时管控着返回临时宿舍之后,才回头看向徐婉:“怎么样?”

阎威宇打量她,徐婉始终维持着脸上的淡淡笑意,毫无破绽

阎威宇眉头一皱,“你在我这干什么?”

警察点了点头,阎威宇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口说道:“辛苦了,回头哥请你下馆子。”

学心理的人都有心理方面的疾病,而徐婉最大的毛病就是冷感,不大喜欢和陌生人有过多接触。

可是那人第一个游戏内容,就是要考验一下他的胆量,让他随便去搞一起抢劫事件,不用抢东西不用伤人,事成之后给五万块钱。

那男人拖着怀里被吓软了脚的女人狐疑地向徐婉看过来。

“跟你无关。”

她见人打招呼的时候连个笑脸都没有,还在陪同审讯的时候审哭了一个盗窃老手。

“这比铁铲都要直了啊,还专就铲翻我一个人!她怎么就不能跟名字似的温婉一点呢!”

“他每次就跟一个人说,怎么这次告诉了你们两个人?”

“大家快跑啊!”

阎威宇轻轻在桌面上叩着手指,仔细思考。

“……”

赵学峰女儿生了癌,赵学峰夫妻每日打工挣来的钱还不够她一次的透析费用。

徐婉已经在电脑前枯坐了一上午。

阎威宇咳了一声,“没事,我就在想,这人要每天凌晨三点能准时爬得起来,那还用支配人干啥?”

“……”

另一边,徐婉开口问道:“你知道我们为什么找你来吗?”

帖子无人问津,很快便被刷了下去。可过了几天后,有一个自称是千金子的人给他发了站内消息:只要你跟我一起玩个游戏就有钱赚,要不要来?

“到时间了,拜拜。”说完,千金子直接挂断了电话。

阎威宇自己点燃抽了起来,说道:“天没亮就带着弟弟跑了,什么事儿这么着急走?”

这个游戏的盛行必然会引起平宣市的动荡,产生更多像张大军一样的人被挑唆犯罪,这也是阎威宇最不愿意看到的。

阎威宇叼着烟找到徐婉,“你知道不知道审讯中,最忌讳的就是用诱哄这类的手段得到证词吧?”

5

徐婉嫌烦,站住说道:“我负责的是犯罪谈判,本来就是以各种方式找到嫌疑人的蛛丝马迹,就算我用诈,那也是诈出了犯罪事实,有何不妥?”

“骗工地人身意外赔偿?”

“你目的到底是什么?”

“潘智,王壮,陈志远,胡杨。”他每说一个名字都在认真观察着张大军的表情,“弄死一个就换一个地方,你真当我们警察吃素的?”

三人不知她的到来,正聚在一起打牌。此时见徐婉进来了,目光都暗含警惕。

他揣上工具做好安全措施,才顺着脚手架一层层爬了上去,顺着支撑杆仔仔细细地排查。

其中一个人拘谨地指了指自己。

“后来你猜怎么着?我们一调查,发现这位女同志居然提前预料到了犯罪行动报了警,调监控一看长得也不赖。哎你别说,仔细一瞅还跟你有点像。”

他回头冲徐婉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而你刚刚,这里动都没动。

断裂一端有一小段平整的裂痕,阎威宇盯了半晌,顺着脚手架又爬了下去。他叫来工头,要来了当天在跌落地点附近作业的人名单。

“我暗指凶手只有一个的时候,王鹏紧张,张大军对我的话产生了不屑反应,证明他在知道真相的前提下判断我说的话是错的。而且三人全部手凉汗多。”

那是她和一个男人的合影,男人的手臂紧紧拥在她的肩膀上,整个人呈现出一种半保护的姿势将她搂在怀里。

徐婉惊讶道:“你紧张什么?难道你是凶手?”

徐婉反应极快,她两手张开,堪堪抓住两侧的支撑杆稳住身形,沉下脸向阎威宇望去。

“可是咱们没有直接证据逮捕人家啊。”

“想帮你收拾收拾桌子。”徐婉面不改色地回道。

呵,女人。

“我们去看看脚手架吧,我提到脚手架之后他们才有不对。”

“你敢!”徐婉怒极,她想据理力争,却急得控制不住掉下了一滴眼泪。

张大军知道这是千金子在警告自己,他的手哆嗦起来,立刻拨打了个电话。

而一向安宁的平宣市,起风了。

大刘笑着走了,阎威宇吊儿郎当地背着手,带着徐婉挨个认人。徐婉活泼可爱,见人先笑,一圈下来手机里多了不少联系人。

可从一开始,阎威宇就不觉得这个科室能派上作用。

徐婉身体猛然下蹲,提膝顶向了阎威宇的下三路。

阎威宇为人豪爽洒脱,跟局里上上下下都能打成一片,此时被保安一打岔,他没好气儿地摆摆手。

她又和张浩握了下手,才留下自己和阎威宇的电话号码走了。

2

他给张大军点上递了过去,张大军双手被铐动不了,探过头深深吸了一大口,才吐出来说:“我要什么都说的话,能从轻处理吗?”

阎威宇的表情忽然有点怪异,徐婉狐疑地问道:“怎么了?”

“陈下流”敢怒不敢言,夹着腿跑了。

“求求你们一定要保护好他们,我参与了一个游戏,如果泄密的话,我们全家都会被灭口……”

警察点了下头,徐婉转过脸来,冲着阎威宇又恢复了面无表情的样子,“走吧。”

“怎么说?”

他说着说着一抬头,看到徐婉的反应不对劲。她呼吸急促,胸膛剧烈起伏,产生了盛怒之下的憎恶反应。

众人顿时不说话了,阎威宇见状咳了一声,“那就我跟徐婉亲自去找那三人一趟。”

“……我不知道。”

千金子是故意耍他们的。

“那……你们能保护好我的家人吗?他们是无辜的……”

阎威宇正色起来,按照徐婉的指示驱车前往之前三起坠落事件的案发地点,果不其然又摸到了三个刻痕。

“这么说你原来不知情?”

“私仇?”

徐婉忙不迭地应了一声,蹭着脚就往男人的方向移动。男人一推手中的女人,刚要换手劫持徐婉之时,警察突然从医院门口持枪而入。

“找到了,是工地里的短钢筋,已经在仔细采集指纹了。”

他落地之后把手机凑到徐婉面前,“还真发现了个东西,不知道是划花的还是诚心刻的什么玩意儿。”

张大军文化不高,但心眼多。他怕被这个人骗,自己不去做而是找来了工友赵学峰。

只可怜平宣支队的和尚们,以为来了一朵清秀小白莲,谁知竟然是个霸王花伪装的。

阎威宇有些不信她的话。徐婉太冷静了,也对整件事情的走向分析得过于透彻。但是他现在没工夫揪着徐婉的隐瞒不放。

大刘专管人事,局里每个人几乎都有印象。

“张浩,”他指了指身侧眉目有些阴郁的人,“这是我哥张大军,这是王鹏。”

徐婉也不知是不是记第一天的仇,专门跟他对着干,逮到机会就拆台,令他苦不堪言。

阎威宇吐掉嘴里的烟,夹在手上忧郁望天。

“……”

那男人眼看着就要走到体检楼门口了,徐婉没时间和保安多费口舌,自己掏出手机迅速报了警。

阎威宇思索了一会儿,拉着徐婉走到了脚手架一层没有防护网包着的地方。徐婉皱着眉头被他拉进去,刚要甩开手,忽然被阎威宇在肩膀上一推。

“不必了。”徐婉打断了她的话,“不好意思,赶时间。”

“呵,那不如上去,你还能体验高空跌落。”

“嫌疑人不止一位。”

就在电话接通的一瞬间,体检楼前迸发出了一阵刺耳的尖叫

“有,他女儿要治病,钱不够用了。”

阎威宇手上的烟已经快烧到手指了,他却还是沉浸在思考之中。

阎威宇平日里说话满嘴跑车,专好给人画大饼,就跟给驴吊胡萝卜似的不是忽悠人加班干活就是结案后让别人动笔写报告。

女人脸上还残留着泪痕,语无伦次地伸手就想拉她,“姑娘,多亏你救了我,我……我都不知道要怎么感谢你才好。”

徐婉一愣,扭头看向他。

阎威宇没招了,得到了徐婉的承诺也就退了一步,“储物箱里有纸,你好好收拾收拾自己再上去。”

“你们经常像这样凑在一起玩牌吗?”

“我没接电话,那是闹钟。”徐婉在笔录上按下自己的手印,“阎队怎么可能会在这时候给我打电话呢?”

死者跌落的位置并不低,阎威宇怕徐婉出危险,说道:“你别上去了,我去吧。”

阎威宇咂了咂舌,“要不说改革开放就是好呢,这人吃饱了没事干就制造恐慌浪费警力。拘他。”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的时候,正熟睡的阎威宇忽然接到了一个陌生的来电,“警察吗?我……我要自首。”

“怎么说?”

徐婉伸手把他拉起来,“我开个玩笑而已,你怎么反应这么大?”

此时天已大亮,徐婉打完卡后才知道发生了什么,主动申请做主审讯人。

“是吗?”

“你们是一个村出来的,你觉得你这么做对得起他家人吗?现在公安机关都是联网的,过不了多久村子里的所有人都会知道,老张家的儿子害死了同村人,你这是让你的家人也被戳脊梁骨。”

“我没有和他正面接触,凭借碎片化的信息很难分析出他的心理状态。”徐婉说,“但是千金子很聪明。他通过金钱的手段让张大军知道了这个游戏的好处,又以家人做威胁令他不敢随意退出。他不仅掌控了参与游戏者的恐惧心理,还很好地利用了他们的贪婪。”

徐婉趁那男人注意力被引走的瞬间暴起,她反手钳制住男人的手腕,用另一手的关节猛击他的手臂内侧。

去工地的路上,徐婉始终面无表情坐在副驾驶,直到下了车也一言不发。

保安顺着她指的方向望去,一脸莫名其妙。

张浩紧张地咽了一口唾液。

“原来这样呀。”徐婉伸过去手和他握了一下,“怪我瞎说。我得走了,还有下一间要去,你们要是觉得有什么心理问题需要疏导随时联系我们,有什么新发现也欢迎给我们打电话。”

阎威宇皱着眉头又狠狠吸了一大口烟,而后徐徐吐出,“我真是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对网上认识的人这么言听计从。”

周围警察冲了上去压颈套铐,阎威宇回手给藏在房顶上就位的狙击手打了个手势。

阎宇威吃软不吃硬,更见不得女人的眼泪,一时僵住了,结结巴巴不知道说什么。

阎威宇立刻识相地转移了话题,“死者跌落之时正值施工时间,手上分泌了大量的汗液皮脂,坠落时必定和你一样会下意识伸手抓住身边的东西,这样案发时指纹方向就会是指头朝内,指尾朝外。”

徐婉转身就走。

阎威宇没想到短短一会儿的时间徐婉竟然能观察得这么详细,赞许地看了她一眼。

一个人来医院体检而已,为何会拥有这样犯了既心虚又恐惧的心理活动?

认识到这点后,阎威宇摘下耳机,眼神阴鹜。

眼前的女人已无性命之忧,徐婉怕话说多了会引来警察的关注,客气地点点头走了。

可没成想,一周后人事科的大刘给了他一个意外惊喜,“阎队,这是犯罪谈判科新入职的同事,梅礼大学心理学博士徐婉,个人资料发你了——徐婉,这是咱们平宣刑警支队的支队长阎威宇,市成立刑侦大队以来最年轻的支队长,能力极强。你暂时归他管。”

“呵。”千金子笑了一下,“玩,但不是和你们警察玩。”

“乖乖……”平宣市刑警支队长阎威宇正巧带着人闯进来,目睹这一幕后,和在场所有男性一起下意识地夹紧了腿。

这中间,莫非存在着什么联系?

“你心知肚明,因为这些都是你编的!”徐婉重重拍了一下桌子,“王鹏为人胆小最听你俩的话,今天早上扛不住心理压力向我报警,被你和张浩合起伙来杀了!”

徐婉又恢复了冷淡的样子,“都有问题。我怀疑凶手不止一个。”

张大军得到了想要的承诺,才出了一口气儿慢慢说道:“两个多月前,有一个叫千金子的人联系了我……”

审讯时是需要人员保持静音的,陈君子皱了下眉头,看着徐婉接起电话掩嘴说了几句。

“徐东,我成功了。”徐婉拿起相框,用手指摩挲了一下男人俊朗阳光的笑脸,喃喃说道,“等我,我一定会找到你的。”

得到张大军的供词之后,阎威宇立刻带着他和技术部门一起使用监听设备给千金子留下的号码打了电话。

王鹏的手冰凉无比,还带潮湿粘腻的汗液。

陈君子皱着眉头走过来,“王鹏死了。遗体生前有打斗痕迹,头部有多处伤痕,初步判定是被人先打晕然后从楼顶抛下的。”

“那什么时候开启下一轮游戏?”

徐婉不爱出风头,见警察来了便悄悄从人群中走掉了,刚走出大门就被一个女声喊住了。

陈君子莫名其妙地站了起来,徐婉拉着他走到了空地,一个利索地过肩摔将他摔倒在地,反扭过陈君子的手后单膝跪压在他的脊背上。

“我信你。”徐婉追查了这么久终于从张大军这里摸到了一丝线索,她难免有几分激动,抬起头说道:“如果你老实交代,我们就会尽最大的可能保护你的家人。”

他掏出随身携带的刻刀,在横杆隐蔽的角落里刻下一只飞翔的鸟。

陈君子没一会儿就出来了,报告道:“嫌疑人名叫赵学峰,鼓安人,来平宣做些体力活打工。平常胆子小老被工友笑,就跟人家打赌要干出来点大事。他倒没想伤人,刀都没开刃。哦对了,前段时间那起小卖部抢劫案也是他搞出来的,我还说怎么劫匪最后什么都没拿,合着是练胆。”

他带着徐婉又去认了楼梯,路上边走边拉家常:“平常有什么爱好吗?”

“还好,没活儿的时候就凑在一起玩。”张浩不知是不是太久没见过女性,说话的时候眉飞色舞,刹不住车。

阎威宇一顿,这才想起来成立犯罪谈判科的目的,就是为了在这种没有直接证据的情况下约谈案件相关联系人,从而找到破绽锁定嫌疑人。

“你想藏拙,我不介意,但是别跟自己人耍心眼。”阎威宇说着说着,一时忘了眼前的徐婉还是新人,下意识地伸手就想像对别的队员那样摸一把徐婉的头,“你上次见义勇为,哥做主给你发锦嗷——”

命令下来后,阎威宇便留陈君子在队里坐镇,自己亲自带人去勘察现场,走时还不忘捎上霸王花徐婉。

“不是,不是!”王鹏语无伦次地反驳。

徐婉说完就走了,留陈君子一个人在原地纠结,最后给阎威宇打了个电话。

之前三起跌落事故都按照意外来处理,时间又长,相关证据很难找齐。几人忙活了一下午的时间,也只能搞来了三个工地的施工人员名单。

“哎我说你这个女同志,审讯方式有多重要你身为审讯人员怎么心里没点ACD数呢?”阎威宇追过去,手还啪啪拍个不停。

阎威宇沉着脸,片刻后话锋一转,“王鹏同屋的人呢?”

他叼着根烟下了车,把空间留给徐婉。刚关上车门想起来火还在车上,矮下身就看到徐婉拿着纸巾望过来,哪还有刚才嘤嘤嘤哭泣的柔弱小白莲模样。

在张大军的哄骗之下,剩余的五人开启了一轮又一轮的死亡淘汰。弟弟张浩是中途来平宣找他的,张大军怕他被害,从一开始就告知这个游戏的存在,让他多加提防,更串好了应对警察询问的口供。

徐婉见找他最主要的目的终于达到了,也就勾起嘴角淡淡地笑了,“好。”

阎威宇面色凝重起来,站直了身体,“你的意思是……”

张大军按照徐婉在白板上写的内容,尽力平静地问:“我现在已经淘汰掉第五个人了,钱什么时候给我?”

徐婉咬牙,不由分说地拉着他走,“去之前那三个坠落地点,这个东西一定还有!”

“队长,”副队陈君子指挥着队员把劫匪押上车后,夹着两条腿走过来,“想什么呢?”

她天不亮就醒了,醒来之后难以入睡,干脆直接打开了电脑和广播等候录取结果的发放。

“不知道?我看你心知肚明。现在王鹏被杀,你已经涉嫌犯罪了!”

他故技重施,像哄骗赵学峰一样分别哄骗了其余四人,且每次只邀请一个人玩这个游戏,得到的钱自己四,别人六。

阎宇威回局里的时候,天都黑了。他推开办公室的大门,正巧看见徐婉从他的办公桌后匆忙站起身。

可谁知第一天便被阎威宇戳破了,之后有陈君子这个大嘴巴帮着宣传了上次勇斗劫匪的壮举,处理了几次小案件能力渐渐凸显出来,于是也就慢慢恢复了本性

8

大刘安慰他道:“阎队,人是跳了两年读的女博士,又刚出社会,性子还直呢。”

移动电话基站信号传输有一定延迟,技术人员最快也要30秒以上的通话时间才能确定好对方的IP地址,而千金子与他们通话的时间正好卡在29秒。

“警官我说的都是真的!他们能做到!”

王鹏“砰”的一下从椅子上翻下去,满面惊恐。

男人怕他喊来人,面目狰狞地将短钢筋直直戳过来,将王壮捅下脚手架,“去死吧!”

千金子不说话了。

阎威宇目光扫视了一圈,没找到那个见义勇为的女同志,转身也走了。

阎威宇:“???”

“……”

徐婉和阎威宇对视一眼,又写了一句话让张大军念。

阎威宇走进脚手架中心,身旁有做完初步勘查工作的同事报告道:“死者潘智,男,四十七岁,湖阳人。初步判定作业时未注意做好安全措施,导致高空坠落,后脑着地当场死亡。坠落时工地正常作业,有不少目击者,第一时间便报了警。”

快递一拆开,是张写着湖阳老家地址和他家人的个人信息的纸。背面附了串电话号码,还有一句话:游戏启动,禁止退出。

“啊!杀人了!”

这时,徐婉忽然插嘴道:“眼不眨视线直鼻子皱。他在撒谎。”

徐婉入职快满一个月的时候,市里发生了第四起农民工坠落脚手架案件。局里顿时警惕起来,要支队派人去调查坠落是否是人为。

1

她拿笔在四份名单中勾勾画画,起身摆到了投影以下,“还有这三个人也是,但是每换一个工地就少了一个。”

徐婉心下一惊,匆忙向接线员说明情况后拔腿就往体检楼跑。

徐婉做戏做全套,拉着阎威宇果真又去了几个宿舍。

张大军瞪了他一眼,道:“你是警察吧?我那天看见你了。”

徐婉重重咬了一下舌尖,逼出一点眼泪,要掉不掉地挂在眼眶里,更为她的话增添了几分可信度。

“我桌子不用你收拾,你下班吧。”

眼前这个男人嘴角两侧下撇,是典型犯了错误的表情,可眉毛却时不时地向上挑挤在一起,眼睑上翻,露出不少上眼膜,昭示着他内心的恐惧。

他顺着被罩着绿色防护网的脚手架往上看,片刻后问道:“能确定是哪层跌落的吗?”

天台外,有树叶被吹得沙沙作响,艰难地挂在枝头上,摇摇坠。

阎威宇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反驳不上来,愁眉苦脸地咬着烟跟在徐婉身后走了。

“你认识这个刻痕是不是?”

张浩神情慌乱,“我……”

“壮子,帮帮哥,和他们一样老老实实跳下去吧。”

“我研究过零时游戏的课题,熟悉这类人的犯罪心理。”

“说,是不是你出的主意?”

徐婉扫了一圈,刻意笑着套近乎道:“你们在打牌吗?谁赢了呀?”

“潘智是谁杀的?”

徐婉说话的时候一直注视着面前的三人,看到王鹏的手紧张地贴在大腿上抠住裤缝,张大军微微挑动了一下嘴唇,露出了一个短暂嘲弄的表情,转瞬即逝。

那警察的眼神一瞬间犀利起来,掏出手机打开语音备忘录:“阎队,你再说一遍让我录个音。”

“另外两个是哥俩儿,哥哥叫张大军,弟弟叫张浩。案发轮休未出工,一直在临时宿舍和别人打牌,有充分不在场证据。”

电话那头音色被处理过,难辨性别年龄,却直截了当地下达了另一个任务。

“你叫张大军,和其他五个人一起从湖阳来平宣打工,对不对?”

在场的众人一凛,徐婉赶忙又写下一句话,阎威宇则给了技术人员一个催促的眼神。

而在徐婉说话的时候,阎威宇一直在暗地里观察她的面部表情,嘴角始终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工地发生意外不稀奇,而出来打工的人文化都不高,也都爱钱。

辣,真辣。

阎威宇摇了摇头。

他用指尖掐灭了烟头,警告道:“今天的话不要对第三个人提起,我会向上级打报告。这件事知道的人越多,就对调查这个组织越不利。”

千金子的声音被处理过,透着一股怪异的电流感:“什么事?”

电话被猛然掐断,阎威宇骂了一句脏话,翻身下床给陈君子打了个电话,“赶紧叫几个人跟我去工地找王鹏!”

徐婉往后一退,皱起眉头看她。

张浩立刻急了,“他撒谎!都是他自己为了搞钱玩一个邪教游戏,人都是他杀的,王鹏也是害怕想自首被他弄死的!”

“要是二次审讯时翻供还好,开庭了当场翻供就是打所有人的脸。”阎威宇双手一阵猛拍,“就像这样,啪啪地打。”

阎威宇本来就对这样一个鸡肋的科室不感冒,可是见到了徐婉,他却忽然来了兴致,“走,阎哥带你去显摆显摆,以后谁都不许再叫咱大队和尚庙。”

阎威宇颔首道:“保护每一位公民是我们警察的职责。”

他余光瞥到徐婉的眼神,立刻说道:“我闭嘴,你继续说。”

阎威宇正思考着要如何劝导她调整情绪专心工作的时候,徐婉却揉了揉脸,堆起笑脸对着门口管控民工进出的警察说道:“你好,我们是市刑侦支队的,这是我的证件,我们想进去约谈一下目击者。”

张浩不管针对哪句话回答,都是在默认自己犯罪事实的基础上进行的。

“是王鹏自己动手的,我们哥俩胆子小,谁都不敢干。”

张家兄弟没跑多远,在一辆南下的货车车厢里被揪了出来,当场押回了市公安局。

片刻后,徐婉面色大变。

“……”

你的家人无辜,那五名死者的家人更无辜。

“你不会不玩了吧?”

徐婉一共圈出了六个人,除张家两兄弟及王鹏外,剩下的潘智、王壮、陈志远、胡杨全部死亡。

他让徐婉原地等待,自己带人做好安全措施,要他们从最低一层开始仔细采集两侧支撑架上的汗潜手印,确定坠落地点。而自己则爬到了安全带弹回的位置观察断裂处。

“……”

6

“游戏规则很简单,每个参与游戏的人都会拥有一个自己的支配者,按照支配者的命令做各种各样的事情,而第一个任务便是每天凌晨三点起床,按照支配者的指令做各种小事情。”

她逆着逃命的人群向内挤去,冲到一半就看到了那男人持刀劫持了一个微胖的女人。他面目狰狞,不管不顾地冲正在逃命的人们大喊:“去报警,给我把警察叫过来!”

阎威宇:“……”

“就是想聊聊天关心一下新队员,别紧张。”阎威宇微微一笑,“顺便一提,人的笑容是由两方面肌肉带动的,颧大肌管嘴,眼轮匝肌管眼,二者组合起来才能构成一个发自内心喜悦的笑容。人主观上刻意做出的笑容,通常只能管住一组肌肉。”

阎宇威注视着她的眼睛,目光凛然:“你改名进入平宣刑侦支队,私自翻动我的文件电脑,又洞悉这个痕迹的存在,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刚刚那个女人看模样那么柔弱,结果一记撩阴脚眼都不带眨的。

“零时游戏,MidnightGame。前几年在棕熊国很流行,你知道吗?”

民工骂骂咧咧地支起身子,手摸到了一摊温热的液体。他向后望去,只见一个人怒目圆睁,正面朝上“枕”在铁铲上。那人身体摔得稀烂,四肢诡异地弯折,后脑被锋利的铁铲没入了大半,蜿蜒下红红白白的液体。

那男人衣衫破旧,遍布污渍,黝黑的脸上沟壑四布,显然是一个徘徊在社会底层努力讨生活的人。

她找了处空地随意地坐下,拉家常似的说:“可把我累坏了,我们在死者跌落的地方查了不少东西出来,现在基本确定了犯罪嫌疑人。”

阎威宇回头一看是徐婉,立刻来了精神,“正好你来了,你是学心理的,帮我分析一下这个千金子。”

她是故意的,歪头笑会令别人降低警惕,提升好感。

“找到凶器了吗?”

开车回警局的路上,徐婉始终咬着嘴唇一言不发。

回了警察局以后,阎威宇直接派陈君子提审了劫匪。

“那赵学峰第二次挟持人质,跟你和这个游戏有没有关系?”

“唐怡,你不要以为装哑巴就没事了。”

阎威宇立刻警醒,打开了电话录音问道:“你是谁?

“他胆子小。”张大军接过话茬。

“我是王鹏,我要自首,潘智是被我杀死的,之前三——嘟!”

张大军周身一抖。

千金子要求张大军玩一场六人制淘汰游戏,每淘汰一个人便会给20万作为游戏奖金,而杀死人后,要留下一只鸟印记证明是他所为。如果泄密,千金子会作为惩罚处决掉张大军及其家人。

“对,他每次就跟一个人说,第一次告诉了陈志远,让他制造意外杀了胡杨,第二次告诉王壮杀了陈志远,第三次则是潘智杀了王壮。”

“阎队。”徐婉出声叫他。

陈君子一愣,“你居然诈他?”

针对张大军的第二轮审讯立刻就开始了,徐婉和阎威宇一起,进去之后二话没说把张浩的审讯录像挑重点放给张大军看。

阎威宇怀疑之前三起民工跌落也非意外,他让徐婉先回去,自己叫了几个人前往之前出事的三个工地调查情况。

“你听说过零时游戏吗?”

阎威宇进门坐下,对着铐在审讯椅上的张大军问道:“抽烟吗?”

他仔细想了一下,就对上号了,“你说徐东啊,半年多前突然不来了。他女朋友还往单位打电话问来着,到现在也没联系上,就跟人间蒸发了似的。”

阎威宇一怔,“不是吧,都给你丑成这样了?”

她挂了电话转向张浩:“我们队长审完了,张大军已经交代清楚你制造四起命案的杀人事实了,你还不肯说吗?”

她盯着张浩的眼睛,“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

“你进了我的支队就跟我有关。你目的不纯,信不信我一句话递到人事科就能开除你?”

其他人的大脑也飞速运转起来。

良久,张大军才哆嗦着道:“我……我想要一支烟。”

张大军从没遇过这么好的事情,连忙同意了。

“和上次一样。”

嗯,女人。

“嗯,这是他们在惊慌恐惧之下为了随时能够逃跑,血液会流到腿部产生的生理反应。”

“兵不厌诈。”

陈君子也是正规从警校里出来的,身手不差,可现下却如同被按住了壳的王八般动弹不得。

张大军立刻捏紧了手中的牌,张浩也咬紧了牙关。

“姑娘,我……我就是想谢谢你,我——”

“救命啊,来人啊!”王壮吓得魂飞魄散。

徐婉很快便熟悉了日常工作,她本来想装成不谙世事的样子降低别人的警惕,方便自己在私下里进行的活动。

阎威宇不喜欢给人虚假的承诺,张大军身上背了五条人命,够他判五次死刑的了,哪还能从轻发落?

女人不明白为何徐婉转过脸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只得讪讪地看着她离去。

“工地死人了,我们害怕。”

徐婉心下存疑,余光扫到了他紧紧揣在袖子里的双手,在男人揣着的袖子发现了不正常的片状隆起。

“别生气,帮哥模拟一下案发场景。”

“是!”

“死吧,死了我才能嬴。”男人站在脚手架上,满意地缩回了头。

徐婉本来为了降低他们的警惕性,特意换了一身便装。见此时被张大军认出来了,大方一笑,“是的,上面派我来做群众安抚工作,免得出事之后大家害怕。我懒,随机选了几间屋子。”

阎威宇听着他们的讨论,忽然开口叫道:“陈君子,你带人把这三个人控制住带过来。”

徐婉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他一下,歪头抿嘴一笑,“阎队,以后多关照。”

门外有警笛声远远传来,那男人周身一抖,不出徐婉所料地同意了她的请求,“那你过来,赶紧的。”

这里没有防护网覆盖,稍有不慎便会坠下几十米高度,摔成一摊烂泥。

张大军冷汗直流,“什么警察啊?”

可是他万万没想到,张浩居然招了。

张浩一个哆嗦,结结巴巴地说:“王鹏要杀了我们,我们……我们是反击。”

“通知各部门,张大军张浩涉嫌制造四起命案,全城搜捕!”

“你怎么知道得这么清楚?”

民工们稀稀拉拉地回应,阎威宇话锋一转,忽然凌厉起来,“可是我们刚刚调查发现,安全带被割坏了,这是一起人为事故。”

徐婉这回连假笑都懒得奉送,转身直接走了。

事发工地已经被警戒线封了起来,死者的尸体已经被转移,只有一道人形标记线盖在原地。

“大哥,我姐夫就在外面等着呢。”徐婉再接再厉,又从夫妻关系下手,“你放了我姐吧,换我也是一样的。而且她身子不方便,你拖着又沉,不如我轻便。”

张大军好赌,平时干活挣的钱全用来赌了不说,还欠了一屁股债。他瞒着家人谁也没告诉,自己上了当地的论坛发帖子问有没有能快速搞来钱的办法。

“平宣市,有人在效仿这个游戏。”徐婉冷静地说,“他们要求游戏参与者留下的飞鸟刻印,就意味着这游戏是一个组织有预谋的产物。我给起了个名字,叫青鸟游戏。”

男人吃痛下意识地松开了手,徐婉劈手打掉他的刀,提膝而起正中他岔开的双腿间。

有换岗的保安路过,一脸见了地说:“阎队,我这是撞上你逼迫良家妇女的现场了?”

……

“……”

3

张浩做完笔录便被押走了,陈君子看着徐婉在张浩的笔录上签完字,开口说道:“没想到张大军这么快就交代了,倒省了不少事。”

他把四张照片都传送给了陈君子,让他去找技术科的人鉴定一下是不是同一个人留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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